法兰西的元帅_关于歇尔・奈伊的事迹

时间:2019-04-22  栏目:名人故事  

法兰西的元帅_关于歇尔·奈伊的事迹

奈伊动身前往“英格兰”军团任职之前曾在巴黎逗留,这期间他与老上司,霍恩林登战斗的英雄——莫罗将军见了最后一面。莫罗此时已被解职并禁止出席公众活动。第一执政认为他是危险人物,因为那些共和国“卫道士”一致认为波拿巴的专政是对“革命”的毁灭,而莫罗被当作阻止这一切的最后武器,也同样是可能的领袖人物。莫罗很快被收监,被他有权有势的对手流放。

莫罗很喜欢奈伊,当他发现这位年轻的将军“背叛”了革命理想时倍感失望。“所以,你去了杜伊勒?”他在见到奈伊时这般说道,言外之意就是“连你也成了谄媚奉承的人”。“我必须这么做!”奈伊回应道,“如果你是第一执政我也会如此!”“他曾怎样地欺骗我们……”莫罗反驳道,但奈伊听够了。我感激他为共和事业带来的发展和美好未来!”奈伊为第一执政的政治理念做了辩解,并把话题转移到了入侵英格兰上。莫罗嘲笑了第一执政的计划,他说用小型舰队运送士兵全然不考虑英国舰队的想法何其愚蠢!奈伊则回以长篇大论的解释,表示他相信第一执政的才能。不过这所谓的辩论记录并不可信,很难想象奈伊向老上司长编大论的讲述渡海作战的原理,更难以想象莫罗会安静地听完这绝对冗长的理论说辞。但我们可以确定的是,当这两个人再见时,他们发现自霍恩林登战斗后,二人早已分道扬镳。莫罗仍是革命时代的老兵,而奈伊则接受了最后的现实,将他的命运与波拿巴的荣辱捆在了一起并与之共进退。

第一执政此时在海峡沿岸将未来入侵英国的军队集结了起来,他们并没有官方的名字,这支聚合在布伦大营的士兵队伍,无论是来自意大利军团还是莱茵军团,都将构成了日后欧洲大陆战无不胜的“大军团”。布伦大营总共驻扎了172,000人,军营绵延数法里,北部内陆城镇供预备部队驻扎,为了能让军队横渡海峡,当局在沿岸各处的海湾建造了4,000艘平底驳船和炮舰。入海口得到了改善,河流疏浚加深,所有炮兵连都被安置在附近以保护舰队。

◎ 拿破仑和他身后沿岸正在建造的船只(www.guayunfan.com)◎ 布伦时期的奈伊

奈伊指挥的第六军位于沿岸大营的最左面,棚屋或木屋建造在埃塔普勒(Etaples)周围,康什河(Canche)两岸运输舰队由炮兵连提供陆上沿线保护,炮舰在河口停泊。第六军的大营也叫“蒙特勒伊”大营,蒙特勒伊是驻地5.25法里外的内陆小城,奈伊的司令部就在那里。奈伊的兵力共有3个师和1个骑兵旅,共20,000人——第一师,杜邦师,在右边面朝大海,他们身后是卡米耶(Camiers)村;第二师,卢瓦宗(Loison)师,左右各一个旅驻扎在埃塔普勒两侧;第三师,帕尔图诺(Partounneaux)师,驻扎在城后1500码的康什河附近,其中一个团被安置在左岸。

奈伊即刻全身心投入到了对第六军将士的训练上,他的操练并不常用武器。半天的训练后,他们便把步枪、刺刀换成了锤子、锯条、铲子和斧头。他把士兵们分成建筑队、土木队和挖壕分队,如果手下人抱怨这不是他们加入军队的目的时,奈伊就会提醒他们若军队处于困境,这些都要自己完成——这种直白的表达让士兵开始喜欢上他,并且对他十分尊敬,士兵们开始不再抱怨,完全听从他的命令。作为一名指挥官,奈伊在严格中又不失人性,从来不要求下属去做他做不到的事。人们经常能看到他下马亲自向士兵演示如何上刺刀和快速装弹。军营的将士对他精湛的技术和壮硕的身材,还有他在指挥时自信、有力、充满活力的男中音印象深刻。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如果有必要,将至死不渝地追随奈伊。

奈伊后来的参谋德·费藏萨克(De Fezensac)此时在帕尔图诺麾下,他在回忆录中记录了布伦大营中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军团众人和军官建造的棚屋几乎是一座木制的小城,沿着海岸绵延数法里。人们为了获得更多的头顶空间又不想浪费木材,于是挖地三尺以达到想要的高度,但这让木屋在冬季十分潮湿。家具、长凳都是粗木做的,有木质挂钩用来挂武器和物品,比直的木材被当做床铺。棚屋建好后,士兵度过了一段相当长的空闲日子,每天只有兵团检阅和晨操。时不时地会有人轮流到船上适应生活,士兵们除了学习让自己如何在甲板上舒适些就是学着如何习惯在狭小的空间生活,除此之外军团没有其他事可做。

海峡沿岸的大营常被说成“操练大营”,大军团在此进行着一系列的训练,师、军时常协同合作,将军们也频繁地指挥大量人马。但德·费藏萨克的描述却是相反的:团以上的检阅已是少之又少,而且都有特定的分区,野外训练和作战演练也很少。我们很少听到实弹操练声,在这大营里我们手动操作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靶,但1804年新兵在学习过上膛、开火、清理枪支完成初步流程后就很少再开火了,除非是要求实训。近距离射击加上标配的40个弹盒让士兵觉得即使不用精打细算也足够使用。

作为住所的棚屋安置完毕后,军官和士兵们开始把剩下的房子安排成食堂、戏院、音乐厅和运动馆、击剑室。这帮助军人们打发无聊的时光,在夏天他们在花园自娱自乐,还在棚屋两侧的道路上种树。军营纪律看上去非常不错,奈伊本人也很关心士兵的日常及精神娱乐,例如,他注意食堂的卫生,还自掏腰包充实娱乐室的项目,为他们建了浴室、裁缝店,夏天还有洗衣工为士兵服务。这里只有一座房子是奈伊为自己建的,也是最大的一个——一所为他的军官讨论组织、战术、战略的“学校”,军官可以在此开诚布公地讨论。奈伊下令每个团必须建造剑术室(在第1营的正中央)、舞厅(在第2营的身后)以及军官研修室(在第1营和第2营之间),前者供人们打发闲暇时光,后者用来学习,他担心军官们单独学习会有错误的理解和认识,他希望所有人一起讨论互相学习。

奈伊夫人与丈夫同住在司令部,起先是在蒙特勒伊,后来她又搬到了离内陆稍远的雷克(Recque)附近的乡下房子。无论是在蒙特勒伊还是在雷克都有很多娱乐活动,军界上层人士和巴黎的拜访者都是来宾。阿格莱的老同学奥坦斯和妹妹阿黛勒与她在雷克“城堡”住了几周。在一些与布伦大营生活有关的记述中,我们从德·莱昂古(De Leoncourt)的回忆录中发现了一件发生在奈伊身上的“悲剧”。这位副官记录了第六军全员为欢迎奈伊夫人举行的盛大仪式,他们还准备了一个纸质的热气球想要在晚上放飞,但最后这个计划取消了,因为一个军官提醒他们这会让将军想起被骗走三万(具体数字有十万、五万的版本)法郎的那个东西,“上帝,你们不能这么干,不然将军会气的飞得比热气球还高!”奈伊将军对热气球投入战斗的热忱人尽皆知,一个年轻的冒险者曾到蒙特勒伊大营对奈伊说,他能建造一个可以驾驶的用于侦察的热气球,奈伊对这个主意很感兴趣,他向发明家支付了需要的预付款,但后来这个发明家带着钱、热气球迅速地消失了。也有版本说此人是科学家,奈伊支付了款项之后实验失败了。

◎ 19世纪初期的热气球

只有在英国人的巡洋舰和炮舰接近海岸与法军发生交火时才能打破千篇一律的大营生活。这其中还有一些真真假假的疯狂的间谍活动。当时有人汇报说英国人的间谍潜伏在大营中获取情报,而且还到处流传着他们会烧毁棚屋的谣言。恐慌使大营加派了人手巡逻,卫兵和巡逻兵在城镇四周巡逻奉命射击在天黑之后接近的人。更让人心慌的报告出现在1804年3月中旬,出自奈伊军旅长维拉特(Vilatte)将军。3 月16日,维拉特在圣弗里霍(St.Frieux)炮兵连给身在圣默斯(St. Omers) “英格兰军团”司令部的苏尔特写信:

我的将军:

英国人无法用武力征服我们,他们采取了最后的手段——瘟疫……五捆编织品近日漂到我所在的滩头,我即刻向您汇报。

从圣弗里霍到康什河口所有的军队都坚守岗位,巡逻队与海关军官一同在沿海巡视。

在炮兵连的视野范围内甚至是射程内,有一艘敌人的护卫舰和两艘单桅战船,也有一些渔船,我们推测他们还载着其他棉织品。

任何人或任何船都被禁止出海,我收到了烧毁视野范围内所有漂浮物品的命令。

维拉特很有想法,但他并未考虑到需要向苏尔特汇报关于棉絮上沾有鼠疫病毒的可能——在埃及给法军带来灾难的瘟疫的推测。恐慌在大营蔓延。有推测说英国人在任何可耻的背叛活动中兴风作浪,此时正值卡杜达尔(Cadoudal)和皮什格鲁叛乱,受雇于英国的间谍可能遍布法国。所以,维拉特的怀疑在这些棉捆的佐证下更为可信,接着又有“禁止任何人靠近船只或任何能出海的工具”的命令。恐慌已经传播到了首都,第一执政下令给奈伊:

我收到消息,将军公民,英国人在我们的滩头扔了好多棉絮制品,这些东西被怀疑有毒,请递交与这件事有关的详细报告。对人道原则的亵渎真是可悲。

马尔迈松,共和七年风月三十日

(1804年3月21日)波拿巴

波拿巴相信了传言并且心安理得地用它来控诉英国人。他在收集所有密谋反对他的证据,借这些真正阴谋之手清扫旧时代的将领——以扫清日后称帝的障碍。但是奈伊的调查粉碎了谣言,这些引起恐慌的棉织品只不过是滩头搁浅船只的吊床。

数月后,第一执政从密谋中获利为自己戴上了王冠。一旦法国恢复世袭政体,即使这位皇帝死了马上就会有继承者来继承皇位,这可能会让敌人放弃暗杀的想法。在探讨帝国建立的时期,军队中有很多写给第一执政的请愿书,请求他接受皇帝头衔。布伦大营采取了措施避免士兵讨论此事而造成大规模集会,每个连队选出代表与团级军官商议此事。但真正让人兴奋起来的还是对日常生活注意力的转移。

奈伊收到了来自杜邦将军的打包信件,这位将军曾是贵族,和信件一起的还有一张便条:

◎ 圣尼凯斯街(Saint-Nicaise )爆炸案

◎ 处死昂吉安公爵

亲爱的将军,我所收集的是第一师所有将军和校官以个人名义写给第一执政的请愿信。他们的感情与我们在军队前所表达的一致——法兰西的英雄理应接受王冠。我请求您将这些请愿信呈递给第一执政,作为一个对他爱慕有加的旅长的真挚请求。

除此之外他还收到了很多封信,奈伊最终向大趋势屈服。还能做什么呢?他已经拜倒在第一执政的魅力之下,他敬佩这个人,支持他的一切决定,而且他发现身边有很多和他一样以共和为初衷最后改变立场的同胞。于是他坐下来,写了一篇可能是他一生中辞藻最华丽,最忠心耿耿,也是最重要的一封信:

蒙特勒伊大营司令及所有将士致第一执政:

法兰西君主政体在十四个世纪的重压之下分崩离析,它陨落破碎的声音震惊了世界,也撼动了欧洲所有的王座。法兰西,举国处于颠覆之中,十余年的革命让她经历了一切能使国家陷入荒芜的灾难。您所带来的,将军公民,耀眼的荣光和卓越的天赋,瞬间驱散了阴霾。胜利让您成为政府的掌舵人,公义与和平伴您左右。

当可怖之事让国民处于危难之时,关于您不幸的过去正被遗忘,所有的法国人都只会对您心存感激。您的生命,由三千万法国同胞共同捍卫,此刻却受着威胁;甚至区区一把出鞘的匕首都有可能终结一个伟人的时代,把四处膨胀的野心和灾难再次带给民众。

如此可怕的未来会打破一切幻想,人们会游走在对过去的恐惧和对未来的担忧中。法兰西的伟大与主权可能会在一朝之内全部失去,现在的境况好比泥足巨人,是时候建立强有力的机构去维护我们最后的繁荣,结束这焦灼的境况吧。同样的呼声遍布法国,因此,请不要对国家的期望充耳不闻。

◎ 拿破仑接见议员宣布称帝

接受吧,执政将军,这顶三千万法国人为您戴上的王冠。查理曼大帝,我们旧时代伟大的国王,是凭借胜利戴上了它;而您将更加光荣地宣布,您是从民众感激的手中接过了它,让王冠在您的后代中传承吧,而且您的美德将与您的名字一样在这土地上不朽!

至于我们,执政将军,将全心全意地热爱着祖国并依附于您,这值得我们用生命捍卫。

后来军队举行了公民投票,3,572,329人赞成称帝,2,569人反对。1804年5月18日,帝国成立。布伦大营里,在一片礼炮致意声中,这个消息被宣读。

接受了王冠的拿破仑提出了创立新的军事贵族,1793年2月21日当局废止了可追溯到菲利普·奥古斯特时期的元帅头衔,现在拿破仑在圣克劳德(St,Cloud)签署法令恢复了这一荣誉(1804年5月 19日),在革命战争中有出色表现的18人获此殊荣。

亚历山大·贝尔蒂埃名列榜首,他是拿破仑的左右手,担任参谋长一职,拿破仑依靠他才让命令得到执行。贝尔蒂埃之后的是缪拉,拿破仑的妹夫。接着是蒙塞、茹尔当、马塞纳、奥热罗、贝纳多特、苏尔特、布吕内、拉纳、莫尔捷、奈伊、达武和贝西埃。在35岁便成为元帅的众人中只有奈伊一人来自莱茵军团。他们所有人都将在军中担任要职,而且正处于壮年,仍适合在未来的战争中冲锋陷阵。在这18个人之外还有4个人年纪稍大,但他们曾在更早的革命战争中为国效命。他们是克勒曼、勒菲弗、佩里尼翁和塞吕里耶。

◎ 奈伊元帅制服及勋章

◎ 奈伊的元帅权杖

◎ 奈伊觐见及出入宫廷使用的元帅杖

奈伊的元帅头衔每年能带给他40,000法郎的收入,荣誉军军团大十字勋章则为他带来了20,000法郎,而这些并不算在他军职的年俸之内。除此之外,他还获得了蓝色天鹅绒元帅杖和带有羽饰、穗带的制服。成为元帅意味着他要花大把的时间在被人称为“朝堂”的杜伊勒,看到拿破仑时要称他为“陛下”并鞠躬。生活对阿格莱来说改变了不少,在早些年他们刚刚结婚时,日子过得很寒酸。在小马尔格朗日,她与奈伊的妹妹玛格丽特分担着日常繁琐的家务,但她从未抱怨。现在她突然回到了与曾经家庭背景相符的社会地位,在康庞夫人那学到的也终于致用,她再也不用盯着家庭账目发呆,也不用从桌子上收拾碟子和汤碗了。她有了仆人,也有了私人的发型师和裁缝。在杜伊勒,她得到了她应得的,她知道何时行礼,知道长礼服怎么穿更迷人,她懂得如何亲近又尊敬约瑟芬。此外,她比大多数元帅夫人要明白笔直地坐在杜伊勒接见室里难受的椅子时也要紧闭嘴巴的社交利益。

但是在家里,奈伊夫妇要快乐得多。“家”仍旧与军事身份相关联,在巴黎,这位新元帅在里尔街购买了房子。现在的奈伊夫妇有钱了,可以把更多的心思和注意放在房子的装修和家具上。在蒙特勒伊,他们也有娱乐活动,奈伊夫妇用餐时的礼貌和会客的热情为他们赢得了广泛尊重,值得一提的是奈伊会离开牌桌为客人们斟上一杯特制的苹果白兰地陈酿。对待女性、妻子的朋友以及其他元帅夫人,米歇尔处事得当,礼貌又机智。他对待妻子是平等的,而且当有客人时,女士也不必在用餐结束后自动消失。这时候的阿格莱也忙碌了起来,她亲自喂养着两个孩子,扮演着温柔母亲的角色。在会客时阿格莱会把孩子交给护士和家庭教师看带。

◎ 7月14日拿破仑亲自授勋

◎ 拿破仑在布伦

◎ 拿破仑与部下巡视海滩

在布伦大营,团级军官和士兵们满足于接受荣誉勋章,红色绶带和珐琅十字组成的荣誉勋章由皇帝亲手颁给巴黎卫戍部队的部分人员。同样的奖章也被送到了布伦大营,奈伊收到了207个勋章,是给第六军的士兵和军官的,这意味着每一百人将有一人获此荣誉。但将士们对自己的荣誉由元帅颁发,而巴黎的战友则由皇帝亲自颁发的事情表示了不满。于是,7月25日,奈伊写信给皇帝:

我有责任向陛下您转述,将士们无法接受荣誉勋章竟不是由您亲自颁发。他们认为如果能像7月14日的巴黎同僚那般幸运,将倍感荣幸。我之所以参与到这份请求中,是出于对陛下的强烈忠诚,由您亲自颁发将赋予勋章更高的价值。

毫无疑问,其他军的请求与此如出一辙。于是,8月15日拿破仑亲自来到布伦大营,为英格兰军团的1,500名军官、士兵颁发荣誉勋章。

◎ 苏尔特

◎ 布伦集会鸟瞰

大营总司令苏尔特元帅下令重兵把守海岸和沿岸炮连,因为将有100,000人参加这次集会。在距加莱大道1.5法里的空地上,人们建起了高台,皇帝陛下可以在此一览大洋海景。在他和大海之间是从6个军中选出的连队,他们列成半圆形。海边停泊着诸多舰船,布伦遍布旗帜、花环和顶拱凯旋门。当天天空万里无云,仲夏时节,海风徐徐。皇帝在胸甲骑兵的护送下,与手下诸人穿过人群,在他出现时海上陆上都鸣炮致敬,十万士兵为他热情欢呼,周围的斜坡上聚集了数万名观众。坐在王座上的皇帝能看到面前寒光闪闪整齐排列的刺刀,穿过半圆的人群远处便是海上舰船的桅杆。海面笼罩着白雾,地平线上波光点点。当被告知远处是英国人的船,并且在见识布伦方向法军的动向时,皇帝刚刚燃起的自豪感在一瞬间骤减。

在拿破仑镀金王座的左右倒置着两个头盔,据说是迪盖克兰(Duguesclin)和巴亚尔(Bayard)作战时戴过的。现在由皇帝做主用来盛放荣誉勋章,这被认为是连接旧时代法兰西骑士与当代荣誉军团的纽带。颁发勋章时,每个人走到皇帝面前接受勋章,他所在的军的元帅在一旁简要背诵荣誉军团守则。拿破仑亲自为每个人别上勋章,并对他们说了一番话——内容是提醒他亲自指挥的埃及、意大利军团的士兵和在莱茵北部高歌猛进的胜利者及同伴,他们现在是一个整体,他们都是他的士兵。

◎ 布伦授勋

◎ 荣誉军团大鹰勋章

◎ 布伦宣誓

◎ 军人向拿破仑宣誓效忠

接受勋章的荣誉军团士兵聚集在王座前,拿破仑站起来向他们宣读要遵守的誓言——上面并没有要求对他个人的忠诚,表面上看起来是在保护革命成果。虽然没有用帝国的称谓,但仍让人充满联想:

请以荣誉起誓,汝将服务于共和国,竭尽全力维护她的领土完整,保卫她的政府、法律以及受司法保护的私有财产。汝将宣誓反对一切旧时代的复辟,全力捍卫法兰西的自由平等。汝宣誓将在国家危难,荣誉受到玷污,政府受到威胁时挺身而出。

“我们发誓!我们发誓!”军团士兵异口同声地喊道。他们反复地喊着,接着是“皇帝万岁!”的呼声,他们用刺刀顶着帽子挥舞着,同时,海上、港口的大炮开始鸣炮。在致意和欢呼时,南部海岸舰船列成长队,而英国军舰就位于那个方向。有那么一瞬间,皇帝险些成为海上冲突的目击者,但港口的炮台有人管理,只是鸣炮致意而已。

荣耀的一天以皇帝与元帅们的舞会结束,士官们则玩着行伍的游戏,他们享受着额外的配给,为皇帝的健康干杯,天黑后还欣赏了焰火表演。

之后的生活又回到了日常训练的轨迹上。10月1日夜,基恩(Keith)爵士的舰队试图用装满爆炸物的小船顺流而下摧毁法军停泊的舰队。虽然危险很快被解除,但沿岸的火燃烧了一整夜。这次小插曲后,数月相安无事。冬季奈伊安排每个旅长开例会,而且为他们准备了一系列演习的详细文件,这花费了他很多时间和精力。他试图简化当前正使用的繁复的指挥体系,但需要依靠机械化、精确、高强度的训练才能完成军队运作。

◎ 拿破仑加冕

11月底,奈伊前往巴黎参加加冕仪式。但加冕当天他并没有出席盛大的仪式,他和众多帝国杰出人物站在钟楼画廊的过道围观。之后他在巴黎待了近两个月,这是一段往返于各种宴会、舞会的日子,他们常去杜伊勒、马尔迈松或凡尔赛或枫丹白露,只要是皇帝去的地方他们都会去。1 月9日,他出席了在歌剧院由众元帅为约瑟芬举办的宴会,舞会后还有音乐会,对奈伊来说这可是个奢侈的夜晚,元帅们承担了所有的开支,每人花了10,000法郎。而拿破仑却花了更多心思在他的情妇迪沙泰尔(Duchatel)夫人身上。在回去的车上,阿格莱满脸忧郁。“别在意那个,”米歇尔安慰说,“拿破仑是拿破仑,他有时会去其他女人的床上……”“那你是什么样的呢?”阿格莱问。“我不像皇帝,他是东方人,理应妻妾成群。他爱约瑟芬胜过任何人,而且会一直爱她,虽然有时他会与其他女人有染。约瑟芬要做的就是给他生个孩子,让他建立起自己的王朝。”“这很难,”阿格莱说,“我们被要求像圣人那样,而他自己却为所欲为。”

◎ 群众参观加冕

奈伊叹了口气,他还没见到巴黎更糟糕的一面——塔列朗和他的社交圈子。好在他于2月终于离开了,回到更自在的军营生活中。

奈伊回到蒙特勒伊后,新的训练给大营带来了活力。维尔纳夫从土伦突围直冲直布罗陀,将纳尔逊引诱到印度洋,之后飞速穿过大西洋。如果这次进展顺利,法国军舰将在海峡迅速集结之后即可掌控面前狭窄的海峡,这是拿破仑入侵英国的必要条件。

3月21日,贝尔蒂埃写信给奈伊详尽地介绍了为准备渡海作战按地段分给第六军各连队登舰的细节,先是团级训练然后是旅级训练,每个士兵和军官都要学着找到 他们在船上的位置并且安置随身物品。马匹也要接受训练,包括在甲板上行走和上下舷梯,有时甚至还让它们整天待在船上。接着是整个师的上下船训练,最后军队被要求在极简的信号下完成登船下船任务。皇帝本人也和随从来到了布伦,有传言说“入侵英格兰”的那天终于到了。

◎ 贝尔蒂埃

奈伊的军将在康什河口登船,运输舰在河流沿岸并排停泊,军队列成阅兵纵队,每支纵队都面朝着登陆船只。第一声炮响,军官和骑兵下马,步行走到队伍前,将他们的马交给马夫领进马棚,士兵卸下刺刀;第二声炮响,即下令“准备登船”;第三声炮响,即“继续前进”,士兵们欢呼着上了船。备战时的出色训练让奈伊军的25,000人在10分30秒内全部登船。短暂的安静之后,传来了第四声炮响。人们开始欢呼,他们认为这是起锚的信号,但其实是令人失望的“下船”命令。这不过是一场演习。13分钟后,所有人下了船,重新列队。这次演习很成功,物资和大部分的炮火、马匹留在了船上。

7月,维尔纳夫已经躲开纳尔逊赶到欧洲水域。拿破仑给他下了紧急命令,要他到达布雷斯特,而且不惜一切代价进入海峡。但维尔纳夫本人已经被假消息唬住了,此时他正在返回加的斯(Cadiz)的路上。拿破仑的伟大计划就这么“流产”了。

与此同时,欧洲大陆传来了新的危险信号。英国组织了联盟反对帝国,奥地利也对法宣战。8月,在布伦的元帅收到皇帝的紧急命令,向莱茵急行军。“英格兰军团”变成了“大军团”,拿破仑的大胜之年也拉开了帷幕。